首爾市立美術館 FUTURE POSITIVE: Norman Foster, Foster+Partners

這次首爾市立美術館策劃的大展FUTURE POSITIVE: Norman Foster, Foster+Partners是Foster在亞洲最大的個人展，一次回顧他職業生涯從1960年代開始的許多代表作。老實說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一次就花了四個小時看展了，而且即便已經花了四個小時，還是覺得一定還是有遺漏的部分、可能還要再找時間回去的感覺（笑）這次的展覽整體來說非常jucy，也很平易近人，因為比起落落長的文字說明或是抽象難懂的作品，更多的是大張的手稿、透視圖、或立面/剖面圖，最重要的是有很多超大的做工精細的模型！有表現完整設計的建築物模型，也有在設計過程中用於討論的工作用模型，還有表示結構的中/大型樣板模，內容真的非常豐富。有趣的是，其實這次展覽應該是在韓國看的展之中相較算是比較樸素的一次。沒有華麗的視覺設計，也沒有會動的大型裝置等，但人真的相當多（難道是因為完全免費的關係嗎）而且大家都很認真拍照、很認真彎腰看模型，在看展時當時我遇到了兩次的導覽說明，聽得人數也相當眾多，我想在平日都這麼熱鬧了，週末或放假期間應該會更擁擠吧，市立美術館這次真的是做了個大事（笑）

展覽主要把Foster歷年來的作品分成五個大主題來展示：永續性思考的開端、文化與再造、至善與科技、公眾與場域、未來。而看完展後再重新回想這幾個主題的話會發現永續性(sustainability)與未來(future)應該可以說是貫穿全部、最重要的關鍵字。

簡單的介紹Norman Foster（資料來源：展覽手冊+導覽內容）
1935年出生於英國曼徹斯特一個並不富裕的家庭，他在曼徹斯特大學念完建築學士後拿到獎學金前往美國耶魯大學深造。在研究所時期他結識了另一位後來也成為英國最重量級建築師之一的Richard Rogers（代表作：巴黎龐畢度美術館）他們兩個人後與Wendy Cheesman, Georgie Wilton於1962年組成了Team 4，他們最有名也是最後一起合作的案子是在瑞典的Reliance Controls：一個長方形的辦公室，把公司裡的白領藍領勞工都放在同一個空間工作、共用廁所、廚房，在設計上他們已經開始使用高科技建築（結構表現主義）的設計手法，把建築結構外露，金屬屋頂、三面的鋼筋外牆加上一面全玻璃的面北牆以提供白天的自然採光等。這個案子完工之後馬上受到很多注目，也得到了第一屆的Financial Times Industrial Architecture Award。之後Norman Foster與Richard Rogers分到揚鑣，Norman Foster和Wendy Cheesman結婚、一起成立了Foster Associates，也就是現在Foster+Partners的前身。

永續性思考的開端
Foster從他職業生涯的一開始就非常重視建築的永續性，他早期和Richard Buckminster Fuller 一直保有良好的互動關係。Fuller也是一個重視建築的未來性和環保議題的建築師，他在設計上著重使用最少的材料達到最大化的效果，這也與Foster的信念：開發科技的潛力以創造更好的人類未來不謀而合，兩人在1971年一起設計了Climatroffice，是一個將自然與辦公空間完美結合的概念（並沒有被實際蓋出來），後來在1975年時蓋出的Willis Faber & Dumas building則是Foster Associates 的第一個大案子，座落於英國Ipswich街道轉角的Willis Faber&Dumas Building是一家保險公司的辦公室，這裡Foster也持續了他在Reliance Controls時的手法：把管理者和一般勞工之間的藩籬打破，整個內部沒有牆隔離出個人的辦公室，在open office的概念不被大家所認知的那個時代這樣的手法可以說是非常大膽也獨樹一格的，這裡他也提出了工作與休憩的概念，辦公室的頂樓有餐廳和花園、地下室有游泳池，建築內部的中庭有三個手扶梯（據說是第一個在辦公大樓內放置電動手扶梯的設計）這樣的設計意旨於建立一個民主開放的工作空間以建立公司員工之間更緊密的團結力量。而建築物的外觀設計也是使用所謂高科技建築手法：他們開發了新的玻璃帷幕，以兩公尺正方的玻璃將不規則形狀的大樓包覆，讓大樓在白天完全反射鄰近街道上的其他歷史建築，而三層的樓高既不突出、也能不違和地與周遭環境融合；結構上則使用加強的水泥支柱以14米的大跨距讓內部平面能達到靈活的開放性空間使用。這樣的設計完全突破當時大眾對辦公大樓的想像，也完美的符合了業主提出的需求：我們想要一個能與人性價值共感的辦公室，而建築本身既不過於標新立異也不過於平凡。有趣的是當時在Foster Associates一起負責這次案子建築師之一就是另一名鼎鼎大名的Michael Hopkins，他後來與妻子Patty Hopkins組成自己的事務所，也是當代高科技建築的代表人物之一。

Climatroffice(1971)concept by Foster and Fuller

文化與再造
第二區的案例主要以博物館、圖書館等文化場域為主，其中也包含了歷史性建築如德國國會大廈和大英博物館中庭的改造。

大英博物館中庭改造
Foster在原本的室外中庭之加上了流線型的玻璃屋頂，使用高科技建築手法讓玻璃能承受溫度變化也不會受雨及雪的摧殘；此舉不僅大大地增加了博物館能使用的平面空間，也創造出能裝進巨大裝置藝術作品的場所，更將原本難以利用的室外空間轉變成整個博物館的心臟地帶。

德國國會大廈的改造
因戰火被損毀的德國國會在Foster的改造下，不只保留了原有的圓拱形狀，還變身成為了能夠自己再生能源的綠建築：玻璃穹頂在在白天引入光源，提供下方的議會自然採光，中間懸吊的由360片聚光片組成的巨大椎體會隨著陽光變換位置以吸收陽光，再利用汽電共生發電系統及太陽能發電把陽光轉換成國會大廈所需要的能源，導覽員還說它所產生的能源甚至還多於國會自己所需、能夠分享給鄰近居民使用。在穹頂裡往下看可以看到的是下方議事空間，表現了國會是為了服務人民、人民居於政府之上的概念；而走上穹頂的方式既不是電梯也不是樓梯，而是一條長長的斜坡隨著穹頂的形狀旋轉而上，表現了Foster的另一個設計哲學：建築應該要鼓勵人用自己的腳步走路而不是設計為了車或機械行走的空間。
下面可以看到的是國會大廈的整體模型及穹頂的部分模型、設計過程中使用的多個設計模板，以及下圖中的後方懸吊著的則是玻璃椎體的樣版模型。

Sainsbury Centre for Visual Arts
這是Foster Associates早期的作品之一。當時經由大型連鎖超市事業成功的Sainsbury夫婦委託了這個美術館的設計，希望將自己多年來的藝術收藏開放給大眾觀賞，Foster夫婦也因此與Sainsbury夫婦結緣，並從此維持了非常長且重要的友誼。美術館採用了簡潔的方形外觀設計，利用兩側及屋頂的鋼架結構把容易造成視覺混亂的線路都藏起來，再導入地下室的車道系統以提供美術作品搬運的需求，模組式的鋼架系統以及開放性的平面設計也替美術館的空間利用和擴張保持了很大的靈活度。

上圖一是位在阿布達比的Zayed National Museum ，目前還在興建預計於2025年開幕。導覽員特別提到在Foster+Partner收到客戶委託時，其中一個要求是這棟建築物要能夠承襲祖先的智慧：博物館內部不能使用冷氣（！）也要是棟綠建築、能達到0碳排放。於是在博物館上方站立著的幾個造型物不只是為整體設計增加亮點，還肩負著非常重要的任務：他們的大小及角度符合附近氣流流向、能把風向下導入室內，而造型物的頂端使用一種特殊金屬，能把熱往上吸往上排放以降低流入室內的氣流溫度，博物館周圍也有水景環繞，期待能利用水來拉低整個園區的熱度。總之這也是個利用尖端的高科技建築手法設計的博物館，至於事實上降溫的效果如何也就只能待竣工之後讓大家去驗收了。

至善與科技
蘋果園區、香港匯豐銀行總部、彭博社歐洲總部、馬斯達爾城等等極具指標性的建築體現的不只是人類對至善的不斷追求，同時也是尖端科技與極致美學的展現。這些尖端科技與大膽的創新設計述說著建築對社會帶有的責任性，也可朔源自對整體環境條件的不斷思考。尤其像位於中東的Zayed National Museum和馬斯達爾城等設計，更是建立在對該地區的極端氣候和特有文化的深入研究上。以當地文化風格作為基礎，Foster+Partners的設計與當地的自然環境結合，展現了特有的文化脈絡，同時也是一種對永續發展面臨挑戰時大膽又前衛的手法。

蘋果園區
這次展出的模型們是不是真的都非常巨大、非常痛快呢（笑）這個與Steven Jobs一起設計的蘋果園區有著大膽又夢幻的太空船設計（？）在建造時用了大量的回收水泥等建材（原本該區由很多個分散的小建築物組成，before的平面圖可見下下欄）佈滿屋頂的太陽能版及天然氣燃料電池能夠產生足夠（甚至多於）園區使用的能源，中央的花園也是由加州當地的植物來做造景；建築物內維持Foster一貫的開放式平面、幾乎沒有任何樑柱支撐，整個建築由無數的曲形玻璃帷幕包圍，內部除了有辦公空間外也有很多提供員工使用的休憩空間，還有每次蘋果新產品發表會時會出場的Steven Jobs Theater。

公眾與場域
對Foster+Partners來說，以使用者經驗為主要出發點的設計手法並不止於結構的發想，畢竟設計必須全面地強調複雜的社會性、經濟性、和環境等多重考量。其中倫敦斯坦斯特德機場就是最好的例子，它訴說了建築師如何有計畫性地一方面將自然光源轉換成能夠有效率利用的能源，一方面重新塑造了大眾對於機場的想像。其他像是倫敦斯拉法加廣場、香港西九龍文化區、法國馬賽舊港等都市計畫案也都展現了Foster對於如何利用公共空間來鼓勵市民與市民之間的交流和讓公眾生活更加多彩多姿的願景。利用活化與再造那些被放置或忽略的地區，Foster + Partners把破碎的都市紋理重新縫補起來，近一步加強了都市的自我認同。這些全面性的手法超越了單一建築設計、而對整體都市生活有著無法抹滅的影響。

左至右：柏林自由大學、倫敦斯拉法加廣場改造。牆面上的則是斯德哥爾摩斯魯森港整體計畫案。

未來
Norman Foster和Foster + Partners對於建築的想像超越了「現在」、來到了「未來」。經由與歐洲太空總署、美國太空總署合作的月球居住計畫(2012)和火星居住計畫(2015)，他們在十年前就開始描繪人類在其他星球居住的想像。這些案子追求的是如何以創新的思維來解決各種外星居住的挑戰，例如利用火星當地的砂土作為建材之一以解決跨星球搬運材料的困難。而從這些腦力激盪中習得的果實已經具體地被應用在無人機機場計畫(2016)中，這個旨於減少從外地輸入、在最大可能限度內利用當地材料來建造空運設施的計畫意於解決一般來說難以到達的非洲中部地區的緊急食糧及醫療物品需求。這個擁有來自不同背景、例如材料科學家、系統分析師、社會人文學者、數學家、結構與環境工程師以及建築師的計畫追求的並不只有未來性及科技進步，而是以提升人類生活品質為目標、並且提出了不同族群在人類社會中更加和諧共處的方案。